张雄轻叹了一声，女人的心眼就是这样，曾经的闺蜜，一翻脸就成了仇人。别看方秀儿说得风轻云淡，凭他的经验感觉得到，她对糖糖的恨意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丈夫。

只听她又说：“夏春红我也见过几面，一直不怎么喜欢她，老袁说是她以前的同事，倒不知道他们俩也有这么一手。”

张雄想想，又问道：“不好意思，方小姐，还有几个例行问题，星期天晚上7点到10点之间，你在哪里？”

“这几天我根本就不在西洲，今天早上才从昆明回来。”

“什么？”这也太巧了，两个和死者关系最近的女人都在外地。

“我是上周六去的昆明，周一早上回来的，是国航的航班，航空公司应该都有记录。”

“去昆明旅游？”

“我去拜访律师，顺便散散心。昆明是我的老家，我和妈妈从小就生活在那里，考上大学以后，我们才搬到西洲的。前几天，我想起妈妈以前的好友，我一直叫他叔叔，就是当地有名的律师，就想到请他出面帮我处理离婚的事情，还打算以后把财务方面的事都托他打理。其它人我可信不过。”

这话也说得合情合理，找不出什么漏洞。“应该是巧合。”张雄想，“女人在感情上受到挫折，离开伤心之地出去走走也是正常的。”从昆明到西洲，大巴车需要八个小时，还不算中间吃饭休息的时间。火车也要九个多小时，如果来回作案，而又要不留任何痕迹，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会开车吗？”

和预料中的一样，方秀儿点点头，说自己去年就拿到了驾照。

看再也问不出什么，张雄起身准备告辞了，两人走到门口，李伟峰突然指着玄关博物架上的一架小铜香炉问了一句：“你和老袁每次到蓉都，都要去清扬宫吗？”

方秀儿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老袁很迷信，但他很奇怪，只信道教，我们最常去的就是上清观和清扬宫。”

回去的路上，张雄说：“你发现没有，她描述老袁的时候，用了一个词‘恶心’，我觉得如果仅仅是指和糖糖的外遇，显然没有这么严重。”

李伟峰表示同意：“有这种可能，老袁肯定还干了很多坏事，但显然她不愿意告诉我们。难道，她在保护某个与老袁有仇的人？”

张雄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回答道：“不排除这种可能，看来这个案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又问：“你刚才提到清扬宫是什么意思？”

李伟峰笑笑：“随口问问，我看那个小铜香炉好像是清扬宫的特色纪念品，就想起糖糖说让老袁让他烧香的事儿了。”

两人又扯了一阵，张雄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段他们第二次找糖糖，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他单手拨通了小段的电话。

听那边说了一阵，他挂上电话，对李伟峰说：“和我们猜想的一样，糖糖看过那段聊天记录了。”

果然，小段他们把那段聊天记录出示了以后，糖糖马上就承认了，她是无意中看到那段话以后才知道老袁骗了他，心里又恨又悔。当天晚上就拉着行李离开了海天花园，住到了一个姐妹家，第二天便独自去蓉都散心了。这次回来就准备告发老袁诈骗，上午到海天花园是趁他不在家来收集证据，没想到发现老袁死在浴缸里，当时又惊又怕，吓得晕到了。

对于老袁的死，她仍然坚称毫不知情。她解释说，之所以最初对警察撒谎，是因为害怕表现出对老袁的仇恨而招致怀疑。

张雄介绍完情况，又说：“现在看起来，她们两人都有合理的解释，也有明确的不在现场证明，是不是可以暂时解除怀疑了？我们要把重点换到其它的方向。”

说完，他又喃喃自语道：“如果是其它人，动机，动机倒底是什么呢？”

坐在副驾位置上的李伟峰一直若有所思，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尽管在方秀儿这里没什么收获，但张雄仍然觉得，方秀儿

的嫌疑最大，尽管她有不在场证明，但不排除她有关系亲密的朋友替她出头。因此，他安排了线人专门盯住方秀儿，没想到很快就有消息了，有一个叫雷小胖的火锅店老板，经常和方秀儿在晚上同来同往，很可能就是她的新男友。而且，线人还了解到，他还曾经和糖糖一度交往密切。

这个雷小胖有重大嫌疑！

警方马上传询了他，他拿不出不在现场的证明，只说那天9点半，火锅店营业结束以后就回家休息了。

张雄突然问道：“你有没有借过钱给老袁？”

雷小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正色回答：“借钱给他？您不是开玩笑吧，老袁比我有钱多了，我找他借还差不多。”

“那你找他借过钱吗？”张雄又紧追不舍地问。

雷小胖摇摇头：“我跟他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张雄扬了扬手里的一叠纸：“可是，你在老袁死亡的前几天，打过一个电话到宏心商务咨询公司，据我们了解，这是一家私人侦探性质的机构，涉嫌暴力逼债。而且，在老袁死亡当天，这家公司一个叫王大壮的员工上门讨债未果，对他使用了暴力。”

雷小胖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当时情急之下，给宏心公司打电话时根本没想到换个号码。

这时候，李伟峰进来了，他这几天独自在收集一些线索，加上临近春节派出所也忙得不得了，还不知道张雄这边取得的最新情况。进门一看到雷小胖，不由大吃一惊。

雷小胖看见李伟峰也是一愣，才想起这个小警察好像和夏其关系不错，像找到救星一样，忙说：“李警官，你最了解我，我和老袁的死可没关系啊。”

李伟峰不由感到好笑，就见过一次面，我了解你什么啊。不过这个场合不适合开玩笑，也不知道雷小胖涉案倒底有多深，于是正色道：“你是雷小胖吧，要相信我们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有什么情况你就照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