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秦越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这也多亏余渐他们贴心，将那些能一眼看出来是人类身上器官的部分都全部又细细都分割了一下，所以，看着一堆碎块，秦越竟然可以看着火把这些碎肉煮熟，再眼睛都不眨地扔进料理机里将这些碎肉彻底打成肉泥。

秦越这边弄完一盆，钟弈秋就默不作声地过来端出去一盆，没有任何交流，就像是在执行自己程序的机器人一般，似乎只有把属于人类的感情给彻底摒弃了，他们才能好好做出现下这般事情，只要谁都不提，似乎就能在麻醉自己并没有干任何不好的事情。

等秦越神思恍惚地将最后的一盆肉泥端出去的时候，外边的三人已经将张凡的皮塞在了薛宝才身体里面，而徐程程的血肉就这么混合着薛宝才的血肉全部塞进了张凡仅剩的那一张人皮当中，余渐正拿着线准备给他们开口的地方封口，见秦越端着一盆东西，懵懵地站在那边，便出声喊道：“别看了，快过来。”

秦越呆呆地“哦”了一声，便抄着东西深一步浅一步地走了过去，他总感觉天地似乎都在摇晃。

余渐三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状态，见他走了过来，便把东西直接往里面一灌，随后封起了口。

孟潇：“这玩意儿，我们要烤一下不？薛宝才那房间里的炉火还燃着呢。”

余渐：“不必了，薛宝才已经被彻底烤过了，所以我才把他放在最外面的，现在再烤，怕是口感不好了。”

饶是孟潇都被余渐刚刚的话突然恶心到了。

孟潇：“口感？你刚刚竟然说口感，这玩意儿看着都反胃，你怎么还能考虑口感的问题。”

余渐白了孟潇一眼，才接着说道：“这东西是给谁吃的，你是失忆了吗？既然人家专门提了要求，味道太差，怕是不会如我们的愿了。”

钟弈秋听完余渐的话，也跟着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余渐的说法，孟潇见半数人都同意了，其实相当于所有人都同意了，毕竟，在他们三个人眼里，自己根本算不上个有人人.权的人。

四个人去到处找了找，找到个像是推车一样的东西，将这玩意儿勉强弄上去，推着向木匠铺的方向出发。

还未走到木匠铺，便听到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看来这个小老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勉强还算得上守信用，答应做，便立刻动手了。

余渐一行人推门进去，发现房间与他们离开的时候一般无二，还是那张铺着红色绒布的餐桌，上面四根白色蜡烛似乎永远都燃不尽一般，他们离开这么长的时间，一点变短的迹象都没有。

里面的房间是个什么情况几个人都不甚清楚，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门口喊皮蛋的名字。

敲打声一停，随后，他们四个再次看到那颗光溜溜的头颅从桌子底下瞬间就蹿了出来，即使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了，但还还是对于这种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感觉到不适应。

收敛一下心神，四人将推车推向了皮蛋，皮蛋那双一直看着半睁不闭的眼睛，立刻精神了起来，绕着推车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似乎非常满意余渐他们给出的这个答案。

皮蛋仰起头对着余渐笑笑，神色得意自洽，满意地说道：“火候刚刚好，我说的话，你放在心上了。”

余渐僵硬的笑笑，对着眼前这堆东西，他是一点开心的劲都没有。

皮蛋却对于房间里冷到掉渣的空气并不在意，甚至表现出了这几天当中难得地热情，匆忙地拿了餐刀，想要立刻划开看看其中的馅料。

皮蛋：“你们有心了，我已经闻到那股好闻的气味了。你们和我一切见证一下，是什么样的馅料会有这边让人迷醉的香气。”

钟弈秋反应非常快地拒绝道：“既然您满意的话，就请您慢用，我们只是想知道明天我们能按时拿到棺材吗？”

皮蛋轻轻“啧”了一声说道：“不知道什么才是好东西的无知之人。一口破棺材而已，明早八点来取几行了，保管做好。”

钟弈秋：“那么，就在此谢过师傅了。”

一边说，一边便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剩下的三人一看能走了，全部就跟着呜呜泱泱地跑了出去，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喜欢看被剁成肉泥的同伴的血肉从另外一个同伴的皮肤当中缓缓流出的呢？

皮蛋似乎对于这些小年轻的不知所谓感觉到可笑，好赖不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享受美好事物的心情，该当如何便是如何。

此刻日头已经偏西了，虽然今天一整天并没有在大雪地里奔波，害怕，恐慌，甚至从一个可怜兮兮的受害者，变成了分解尸体的加害者，但是，这并不能给他们任何的安慰，反而，是这几天让他们最心力交瘁的一天。

人对于同自己越是相近的生物，越是保持着一种敌意，当对方比自己强大太的时候，这种敌意就会变成恐慌。

而他们今天做的事情，足够他们夜不能寐，躺在床上夜夜失眠，因为愧疚，更因为对于亵渎生命的罪孽。

所有人又一次默契地拿了面包就回房了，虽然他们回来以后，厨房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但是，他们四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那些刀，那些锅曾经都干过什么，是以，就连秦越今天都不嚷嚷着要吃热饭了，乖乖地自己啃面包去了。

不过，反正秦越就是求，余渐也不会做就是了。

余渐回房子的时候，秦越已经像条死鱼一般浑身僵硬地直挺挺躺在床上了。

听到了余渐的关门声，秦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闷闷地问道：“渐哥，我们到底算什么东西？现在的我们还能算人吗？我真的迷茫了，想不动了。”

余渐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秦越，他们在进入这个世界以后，便开始一步一步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以至于他们现在这个模样，他也说不清，他们现在真的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