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内鬼让我惶惶不安，以至于在医院的随后几天，除了晚上如约而至的噩梦，白天的时候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比原来更加的不堪。

就在刚才还浑浑噩噩的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因为个人情绪而忽略掉的问题，那就是局长既然已经被降职了，那么他现在的职位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我想到的就是副局长，既然正局长这个位置已经影响到那个所谓的邪教的利益，那么他的降职至多是换到副局长这个位置了。

就算再不济，也应该还在警察局担任着别的职位。只是对于影响整个查案能起到的作用比先前少了一点而已。

只是我没想到，局长这次的降职竟然如此出乎意料。以至于钟奕秋告诉我之后，剩下的通话中，我都是颤着声进行的。

“余哥……我说了你可不要激动，局长已经被降职到我们警察局的基层组织了。”

“什么？不应该是副局长吗？！钟奕秋，你可得给我确认清楚了。”我疑惑地问道，心里面足足画上了百余个问号。

“……”那边的钟奕秋没有吭声，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件事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一丝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钟奕秋，你还拿我当兄弟吗？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兄弟的话，就给我实话实说。”我颤抖着声音，给他下了最后通碟。

“……”电话那头地钟奕秋空前的沉默，半晌，“余哥，局长现在已经被降职到……警局的守门人……”

“什么？！”我愣住，跌坐在地上足足三分钟才挣扎起来，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现在我就去找局长！”

电话那头的钟奕秋慌忙阻拦，“余哥，你还是不要去了……局长，有点特殊情况……”

“我说钟奕秋，你做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瞒着我我不怪你，但你要是拦着我看望局长，我……”

还没有等我说完，钟奕秋一咬牙，给我道出了实情：“局长回来后找我们几个谈过了。他说他要回老家照顾自己年老的父亲……还跟我们说，官场黑暗，人心险恶，他自己早就不想当那个局长了，整天遇见什么事情都要顾前顾后，有的犯罪分子动也动不得。心灰意冷的他，给我们看了两天们之后，就回去了。走的时候，我们心里面太他妈的难受了……也就没给你说……”钟奕秋就像倒豆子一样跟我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我示意他不用再跟我说了。

“余哥，你还好吧？”钟奕秋小心地在电话里问道。

“死不了！你最后跟我好好说，局长临走的时候给我捎话了没有？”我仰天长叹，眼睛里面止不住的悲哀之情溢于言表。

“啊？余哥，你怎么知道局长让我给你捎话了！？”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但因为钟奕秋开的是免提，我隐隐约约听到了葛月的说话声：“你个笨蛋！你这么说不就已经表明局长给他留话了嘛，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葛月姐……现在该怎么办啊？”钟奕秋哭丧着一张脸。

“怎么办？实话实说呗！”葛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葛月，不要再瞒我了……局长走的时候给我捎了什么话？”我疲倦的声音发出，就连自己都无比诧异这还是不是那个从警校毕业，准备在这里叱咤风云的余渐。

“……局长是让我给你捎话……他说让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了，以免受到牵连。”

“还有呢？”我转身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啊？……余哥，你生病的时候智商咋这么高？”钟奕秋不小心又说漏了嘴，说完后立马用右手捂住嘴，不敢拿眼睛去瞅葛月的面部表情。

“还有，局长说让你马上辞职……”

“辞职？你确定？”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机大声地吼道。吼完，一屁股坐在地下，怒极反笑。瞅着整天坐在病床上却无能为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结局的自己，苦笑一声。

钟奕秋闭上眼睛，“对！就是让你马上辞职！不止是你，还有我，葛月和秦越，我们四个都要辞职，表示不再插手这件事情。因为邪教的人已经盯上了我们，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以用岌岌可危……”

“你别说了……”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你们几个……算了，你们几个赶紧辞职吧。凭你们几个的本事，随随便便找一个月入过万的工作轻而易举，犯不着以身试险，毕竟这件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正说着，我挂掉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医生！我要出院”

听到动静问询赶来的主治医生，刚好听到了我的这句话，换上了一副说教的表情：“你这个情况，非得要……”

“非得要收了钱，然后对我夸大病情吗？”我反问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医生的脸上浮现出尴尬无比的表情，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整个人呆滞着。

“放我出院，不会对你怎么样。”我闭上眼睛，脑壳痛到不想多说一个字。

“那好。我这就给你办理出院手续……唉，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啊……”

等到我离开的时候，瞥了他一眼，“还有几个小护士等着你去包养，说的可对？”

医生拿着的笔僵在了半空中，顿时黑着脸，瞅着不经意间说了大实话的我。

转身离去，以前挺不喜欢医院里面福尔马林的味道。现在却是更加厌恶了，因为那些化工产品中，夹杂着很是浓重的金钱味道。

无论是之前在彬严讹诈我们的王老，还是背后这个医院里的医生，人人都是如此，不可否认。

“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们几个都还是这样的话，自此一别，以后……就不用再见面了，让我一个人去处理，哪怕最后粉身碎骨，坠入万丈深渊。”

我扶着一棵大树，半身靠倚，满眼悲哀。忽觉脸上一凉，用手一摸，原来是一滴心灰意冷的泪。